道破玄虚!
死寂的虚空中,巨碑缓缓上升,刻着的天字也升到了黑暗的地方,看不见了。
这碑身依然没有断绝,正在以肉眼能看到速度撑向虚空之顶。
是什么力量能让这块巨碑动起来?
那该是多么浩大无匹的力量,直接让他联想到这茫茫太虚也许有一双手在推动一切。
沈方再次看向那道绿光,这一次,他完全走进了绿光,才知道这道绿光也至少有一座山那么庞大。
绿光之中,一辆很平常的的双轮古车静止着,青铜的车身已经锈蚀,神圣的光芒透过修饰的铜绿色车身,发出幽光射向四周。
车盖是一张圆形的伞状物,像极了东周时代王公大夫乘坐的车辆。
车上端坐着竟然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人。
终于见到有人在了!
只见一个文静的老者穿着一身银色的长衫,还能看出当年他儒雅的姿态,面露着微微的笑容,像是在听着一曲用不终止的乐曲。
这一身儒士打扮,像极了战国时代的百家争鸣时候的士阶级,也许这位老人家正是在这虚空中旅游吧。
他是否还活着?
沈方打量着他,谨慎的在附近游走,经过上次失去肉身的惨痛经历之后,他小心了很多。
老者皮肤鲜润,栩栩如生,或者他根本就还活着,只是眯着眼睛在小憩。
“嗳,老先生。”沈方试着称呼了一声。
对方没有回应,还是安详的聆听者天音,吹着虚空中荒风,须发飘扬,宛如天人,最让人眼馋的还是腰间那把精光熠熠的宝剑,大小如常。
可怕的建筑上方,那些漫天的器物实在是太巨大了,见到这么正常的兵器,他当然想据为己有。
所以这老者既然不说话,沈方就当他死了,毕竟这打破脑子都想不到的环境里,一路都没有见过一个活人,就连他自己也只能算半个活人。
你既然死了,我也不用怕你了。
你既然死了,那把剑也就没什么用了,就……呵呵……送给我……我笑纳了。
这辆车,这个人,这把剑,这件衣服,能在荒芜寂静,有光怪陆离的星空中完好无损,一定不是凡品,假如,能将灵魂寄托在这上面,穿越茫茫星空……
他算了算时间,自从飞升到现在,他已经连续飞行了很久,如果换算成时间,至少也有一年多了,也可能是他度日如年算的有些夸张,但起码也有个大半年了。
这片星域像极了一片大海,开始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,这就表明一定有活的人还生活在某个孤独的星球上,或者,这道贯通上下的石碑后面,就是一个浩大的世界。
沈方逐渐接近那老者,只见对方眯着眼睛,面带微笑,丝毫没有察觉,可是肌肤如常,神采奕奕,完全不像是个死人。
听说传说中有高人懂得玄息法,进入梦中体悟三生三世,十生十世,一旦进入状态,几年几十年甚至数百年不会醒来,所以他们必然找一些山洞,一些僻静没人的地方。
老者选择这个地方,也算是够奇葩的,谁能想到有人会在虚空之中一遨游的方式睡觉,并且这神光流转的宝车也已经锈蚀了,可见他睡的时间有多么长。
也许根本已经死了,只是肉身与天地同在,亘古不灭,也说不定。
“我管你呢,我又不要你这老头的身体,别人的身体我不稀罕,只要找到天材地宝聚敛起来,用茶经上生死人肉白骨的法子,少则几个时辰,多则半月,依然还是一条好汉子。”
想到这,沈方拱手在车上拜了三拜,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“人中穴”,然后将那把长剑拿在手里,然后上下其手,很快将老者的银衣脱了下来,只见那衣服上隐隐有一股清气游走,长剑发出的也不是凌厉的杀气,而是温柔醒神的和气。
“俱是宝贝啊!”沈方现在心情好多了,可面前这老者却遭殃了,被他脱得一丝不挂,一个如此儒雅风骨的老者就这么直白的被沈方蹂躏,若是他知道,岂非鼻子也气歪了。
“前辈,抱歉了啊,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是死是活,但是你放心,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,咱们路上当个伴儿吧。”
老者被脱得精光已经够惨了,却还要被搬到一旁,如果这老者真的知道,看到这里一定气活了。
沈方鸠占鹊巢,占了这个座之后,他开始研究这车的结构,试试怎么才能让车能行驶,而且这车也是个宝物。
披上银衣,手持长剑,端坐车盖之下,沈方道“给我走!”
车没反应,根本不理他。
“沃日,给我开,要不然我弹这老头。”
车还是没理他。
“不要逼我,我不是什么好人!”沈方骂了一句,猛地抽起长剑,可是无论他怎么使力,这剑根本打不开。
气得他只好撑着剑鞘,往前一指,忽然,这车忽然发出一声轰鸣,车身猛地一阵晃动,巨大的轮子开始运作。
直冲向前,如流星般快速,摩擦的空气冒出火星来,吓得他立刻收起了长剑,那车猛然停止,一股气从前面撑着他,不至于让他被甩出去。
“原来是这样玩的。”沈方拍了拍这车,很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人中,仰望这正在上升的巨碑,他再次好奇起来,这石碑往上漂浮了这么久,也该到底了吧。
究竟是什么力量再撑着它呢?
他驾着车往下沉去,缓缓翻了个身,直冲下去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。
“竟然是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沈方惊得说不出话,忽然一阵大力将他冲击上去,滔天的力量如同大海波涛卷着一叶扁舟,沈方紧紧握住大车,他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他看到的东西,竟然是一只望不到边的巨大生物,正在缓缓振着双翅往上飞着,对它来说,时间和空间都已经不算什么,这片浩大的宇宙就是他的乐土。
沈方立即想到,它可能就是鹏!
——北海有鱼,其名为鲲,鲲之大,不知几千里也,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,鹏之背,不知几千里也,怒而飞,其翼如垂天之云。
如果这还不够直观,那么李太白的大鹏赋着实已经形容到了极点。
——激三千以崛起,向九万而迅征。
——足萦虹霓,目耀日月。
——喷气则六合生云,洒毛则千里飞雪。
——簸鸿蒙,扇雷霆。斗转而天动,山摇而海倾。怒无所搏,雄无所争。
——雄姿壮观,坱轧河汉。上摩苍苍,下覆漫漫。盘古开天而直视,羲和倚日以旁叹。缤纷乎八荒之间,掩映乎四海之半。
这是他的猜测,毕竟庄子逍遥游中这种生物只是传说臆造,但事实摆在眼前了,鲲鹏这种东西是存在的,也不由得他不信。
如果存在,那逍遥游所说,鵬徙于南冥,北冥南冥也肯定存在了,这些地名也一定是更加的出人意料。
而今,竟然目睹了一个真正如鹏的东西,背负着一道参天巨碑,上刻天字,茫茫无尽,若论雄壮,若论磅礴,谁可与之匹敌?
沈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,便已经被这生物振翅所带来的气流给掀飞。
满天星辰被飓风摧得脱离了运行轨迹,很多弱小的星石瞬间被飓风抹掉了在这宇宙中存在的痕迹。
沈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车身,被席卷而去的同时,他终于看到了石碑后面的东西,那遥远的地方,四周全是黑暗,无数的星辰聚集成一条星河,蜿蜒远去,不知流向何方。
如果不是见过了这么多的古怪,他绝不相信,这些星河是这么均匀的全部聚集成一条路,难道这就是——生路?
沈方升起一阵喜悦,他已经断定,那些自古以来飞升而去的先辈们还在,他们定然是飞越了长河,进入了那一片浩瀚的地方。
余光中,远处还有无数黑影在动,这片星域里可能还有更加瑰丽,更加诡奇不可捉摸的东西存在。
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去见证了。
车子终于远离风暴之后,沈方终于松了口气,当然,他是不可能呼气的,因为他只是一道魂魄。
那片璀璨长河离得已经不算远了,远远的,他看到他来时的地方,那巨大的鸟振翅而飞,驮着巨碑已经飞向了茫茫之中,斗转星移,沧桑变化之后,它将停在何处?
沈方无比震撼,这地方才有真正的道啊,这才是真正的修炼之地啊。
以往那些思想,简直就是小儿科。
真正的道,原来并没有触及到一星半点,那些小小的骄傲,真的不算什么了。
见到了浩瀚的宇宙,诡奇的事物之后,谁还敢说自己伟大?谁敢称自己伟人?
长河呈奔流之势,远处星空中,两条巨龙相互缠绕,发处嘹亮的龙吟,一条赤色,一条青色,张牙舞爪,游向了远处。
两个影子驾驭着巨龙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是人形生物。
他们要到何处?是否要回家。
“我已经无家可归,别人再不济最多是个无处存身,而我是无身可存,既然终于有人在了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叹息之余,他还不忘调侃一下旁边的倒霉老者“前辈,要不是你这车神光照耀,我已经完蛋了,我一定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你埋起来,当然了,这衣服不能还给你,刚才若不是这银衣,我已经被飓风给击得魂魄俱灭。”
大笑了两声之后,他以剑遥指,大车缓缓开动追着巨龙而去了。